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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随笔

时间:2016-04-07  来源:  作者:
  1948年初秋,我刚从台湾省立高雄中学毕业,便同几位台籍学生一起,从基隆搭上只有几百吨的小客货两用轮船,经过四天左右的航行,直接抵达天津,然后,转火车来到北京求学。在台北买船票时,听说买没有床位的“等外票”最便宜;我们当时很年轻,我和屏东中学毕业的曾祥发等都买了这种船票上船,到晚上就把随身带来的老厚的旧式台湾被子铺在甲板上,仰望着满天星空睡觉,倒满有诗意。只不过,有一天晚上,睡梦被雨声惊醒,这才连忙搬到船室的走廊里躲避。自这难忘的时刻以来,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!我先后在北京师范大学英语系、清华大学外文系读书;1952年院系调整,并人北京大学俄语系学习,1953年毕业后,留校任教,长达45年,成了一名俄语文学教授和博士生导师。我要说,感谢你,北京!感谢你们,培养过我的大学、老师,在一起切磋的同学!我又想到,我所以前来北京念书,大概就是受到我敬爱的祖父的影响。在我的童年时代,祖父在我们高雄的老家开过私塾,教汉文。多少年后,我写过一首小诗,叫做《赤嵌抒情》,抒发对攻克赤嵌楼、收复台湾的郑成功的敬意,也表达对祖父的怀念:
  祖父牵着我的小手,
  曾有几次登上你的古城楼,
  遥向那白茫茫的大海致意
  啊,幽静的台南,你一直是我的爱,
  因为你有一座赤嵌楼,英雄郑成功曾跨过海峡来到那里,
  你使我懂得我有一个伟大的祖国,——就在那苦难的童年时期。
  (摘自1982年2月26日《人民日报》)  
  这样,1948年9月,我与曾祥发等同学一起进入北京师范大学学习。同学们非常热情地欢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台湾学生,嘘寒问暖,那发自内心的真诚关怀,迄今都令我难忘。我们以年轻人的纯真感受到“祖国亲人”这句话的真切含义。刚刚来到北京,正好赶上这年的中秋夜,在北京的台湾同乡的联欢会上,著名台籍音乐家江文也先生还特意演奏几首钢琴曲,表示对我们的欢迎之意。 
    北京解放后不久,我们见到了从香港转道而来的台盟首任主席谢雪红女士等前辈。她知道我要到清华大学学习俄文后,把她身边的一本日文的《俄语语法》书送给了我,那是1949年夏天的事了。我在北京最难忘的一件事,就是亲身参加了开国大典。那天,我们一大早起床,从清华园火车站坐车到西直门火车站,从那里步行到天安门广场上参加盛典,亲身体验到“中国人从此站起来了”的历史时刻。晚上,在广场上看烟火时,我和同伴的台籍同学不约而同地说:“何时能让家乡父老也看到这欢庆的天空?”  
   20世纪50年代初期,在大甜水井的台盟办事处,举办过几次台湾青年学习会。由原台北市建国中学校长陈文彬先生给我们讲台湾人民革命斗争史。学习会利用节假日举行,形式很活泼。陈文彬先生的讲座,从来不用讲稿,讲起台湾人民热爱祖国的斗争故事来,如数家珍,使我们都对先生很钦佩。讲完课后,还有讨论、聚餐,逢年过节,还举办舞会。我保存有1951年元旦这天的一篇日记,摘录如下:
  “元旦,同学们都招待了工农兵来校参观,给他们做科学实验的表演。 
  元旦晚上,台盟有一个五六十人的团拜、聚餐会。来人多,每人都很兴奋。我和几个人干杯,为毛主席的健康、为革命的胜利干杯! 
  我们尽情地跳舞,跳了很久。有时,还高声歌唱,唱了好几首歌,大家心情都很愉快。外面,下起雪来。夜深,已11时,才散会。”    我们当时就是这样度过火热和欢快的青春时代的。  
  记得是在1951年夏天,在北京召开了全国学生代表大会。我与徐萌山、陈蕙娟等共五个台籍学生作为台湾省学生的代表参加。许多省的代表团都特意对我们表达关心和欢迎。当时在团中央任领导职务的台籍干部杨诚也来看望我们,使我们感到很温暖。经过推举,我当了这一届全国学联的执行委员之一;不久,我应邀参加了在中南海举行的一次活动,还观看了几段芭蕾舞的小型演出。能够到中南海,我感到很荣幸,并把它看作人民政府给予台湾学生的关怀。 
  我于1953年大学毕业后,逐渐投入教学和研究工作。我的血液里继承着我祖父的血统,生平就喜欢教书。我总是认真地备好课,抱着要讲得使学生明白、有所收获的心情,走上讲台。当你看到学生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,认真投入地在做笔记的时候,这种幸福是难于言传的。就这样,在几十年时间里,我先后为本科生和研究生讲了《俄罗斯文学史》、《陀思妥耶夫斯基研究》等五门课程。1986年8月,我赴匈牙利的布达佩斯,参加了国际俄罗斯语言文学教师协会第六次世界大会,在分组会上宣读了论文《俄苏文学与中国文学》。我还获得了北京市1997年度“优秀教师”的称号。
  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,我参加杨周翰教授主编的《欧洲文学史》的编写工作;而在90年代后期参加了李赋宁教授任总主编的新编《欧洲文学史》的编辑工作,任第二卷的主编;这些是我在写作上珍贵的回忆。我专门研究的课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艺术。记得,在1982年春,我在选择这个题目时,曾到著名的美学家朱光潜先生家去请教过。他说,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伟大的作家,很值得研究,还亲笔签名送给了我一本先生的著作《谈美书简》。朱光潜先生还说,要研究一个作家,首先要阅读他的一本写得比较好的传记。20多年来,我持续不断地对这位作家进行研究,发表过几篇相关论文,在我指导的博士生中有两位的学位论文就是研究这位作家的。我现在也还在写这方面的专著。此外,我还对俄苏小说史的研究感兴趣。1988年发表过专著《苏联小说史》,是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的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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